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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原创】聊城张秋戊己山探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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资料图:戊己山上的镇河兽

阳谷县张秋镇运河东岸,曾有一座高达三十米的土山,人称戊己山。清代诗人田霡沿运河南下时路过戊己山写道:“戊己山成小亦尊,狂澜顿息岸堤存。何人师彼黄楼意,事与东坡可并论。”田霡认为,人为建成的戊己山身形虽小但十分重要,具有堵住黄河决口保存堤坝的作用,并将其与宋代苏轼彭城治水时所建的黄楼相提而论,赞美之情溢于言表。

那么,这座戊己山究竟是缘何而建呢?众所周知,张秋地处黄河与运河的交汇处,历史上多次受到黄河水患的侵扰。据《阳谷县志》记载,“明正统二年(1437),黄河、会通河相继决口,洪水为灾;景泰四年(1453年)黄水冲破沙湾(今张秋南)堤防;1489年,黄河决于开封,北冲张秋;弘治五年(1492年),都察院右副都御史刘大夏奉命驻张秋治河;弘治六年(1493年),会通河于张秋漫溢,淹没民房千余家。”如此悲惨,令人胆寒。而戊己山就恰好建在当年黄河故道的一处决口处。据《大清一统志·泰安府》记载:(戊己山)明弘治间筑土所成,以镇黄河决口,下临龙潭,即古决口也。山名戊己,取土制水之象。山上有亭,为张秋名胜。又《张秋志》载:“弘治七年(公元1494年),塞决河成,通政使韩公鼎筑龙潭之上,名曰戊己山。列为三峰,环以松桧。”由此可见,通政使韩公鼎所以在黄河决口建造这样一座土山,并且冠名为“戊己”,并非单纯地“完窒隙穴”,更多还在“取土制水之象”。

所谓“取土制水之象”,涉及到中国古代文化中的易学五行思想。“五行”观念早在夏朝时期就已经较为普遍。古人并将其与天道运行、历史发展相捆绑,建立了一套完备而宏大的思想体系。例如用来记时的天干,就被赋予了五行属性:甲乙为木,丙丁为火,戊己为土,庚辛为金,壬癸为水。既然要治黄河之水,故须畜土来修筑堤坝,又戊己为土,“戊己山”名字便由此而来。另外,从此山取名中我们也可以看出,五行文化发展到明代已然是成为了一种主流思潮,这也正是明代皇帝名字按照“五行相生”的顺序依辈而排的原因。

戊己山原来高达近三十米,而今只剩下不到两米,残丘之上还有一重达千余斤的铁牛,看似像旗杆基座。据当地老人讲,此山上还曾有一大铁鼠,今已荡然无存。民间由此而编生了铁牛、铁鼠治水的神话故事,在附近村落里广泛流传。笔者因对古代易学的发展有一些关注,本着科学客观的态度,综合戊己山之名称、选址及牛鼠基座的特点,推出以下两个观点:其一,建在黄河决口处的戊己山是明代堪舆学的产物。堪舆学即风水学,是中国古代流传广远的传统文化之一。堪舆认为,在水口可以龟蛇山相锁,从而不至于水泄严重,预防河流决口。又因土能克水,故而还会在建造的龟蛇山(土山)上建造一土地庙。现存的铁牛疑似是旗杆基座,应为当时山上土地庙前的祭旗神兽。《张秋志》谓戊己山“列为三峰,环以松桧”,其“三峰”即堪舆学里的龟头、龟身和龟尾,松桧相环构成蛇身相绕。其二,戊己山曾有铁鼠的民间传言应当是真实的。“戊己”为天干第五、六位,五行属土,取意“戊己中央,覆盖四方”。同样,古人也把十二地支分属五行,并且搭建了它们之间的冲、合、刑、害关系。其中子丑相合可以化土,即增强土的实力。而子为鼠,丑为牛,恰好符合这种五行关系。另外,《周易·说卦》又有“艮为山,为鼠”和“坤为地,为牛”的说法, 认为《艮卦》与《坤卦》分别可以取象鼠牛,且这两卦也是八卦中五行属土的卦象。故而建造铁牛、铁鼠就寄寓了可以增强戊己山之土性,避免黄河再次决口的美好愿望。 

作者:王腾腾(聊城市外国语学校教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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