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山政传媒学院院长蒋海升教授点评本网首发长篇散文

一颗读书种子书写的师道传承

蒋海升

 

最近一段时间,王仙明兄的《回忆山大历史系诸先生》成为网络热文。揣测起来,仙明兄的这篇文章的问世大概有我的一份功劳。约是2015年底2016年初,我担任历史系92级同学毕业20周年聚会筹委会的主要成员,提出了一个创意,向每位同学征集一篇大学时代回忆录,准备出个专辑,作为聚会的一个文化产品。当时想,本级同学大都有扎实的文字功底,每人一两篇,汇集起来,作为逝去的青春时代的纪念碑,作为给母校115周年校庆的献礼,当颇有意义。但惜乎很多同学人到中年都很忙碌,最终只收到几篇,专辑之事最终流产。休说别人,即便是我作为创意者也没完成任务。一开始,我曾打算仿效孔庆东回顾北大求学生涯的著名文章《47207》,写一篇描写大学时代同学诸生相的文字,但也在诸事缠绕下、更是懒惰之心的拖曳下拖拖拉拉,最终未成稿,最后只写了一篇草草的抒情性文字交稿。至今想来,也是惭愧的紧。

 

但没有想到的是,在新闻岗位上工作更是繁冗的仙明兄居然在百忙之中写出来洋洋洒洒的几万字。这是一篇怀念大学时代老师们的文章。里面因涉及20年前的旧事,又涉及对老师们的评价,仙明兄也有些拿捏不准之处,曾私下向我征求意见,我便得以作为第一读者拜读。一打开电子版才读了几行,便被深深吸引。被岁月掩盖的、已经遗忘的旧事忽然就被掘开了一个口子,奔涌而出了。

 

这是一篇难得的好文章。文章塑造了一位位各有特点、个性鲜明的老师,起承转合,不落痕迹,颇有《水浒传》英雄出场的笔法。描写每位老师,不过几个段落几百字,却都刻画的极为传神,音容笑貌宛在眼前。文字隽永深沉,在含蓄中奔涌着激情。对师道传承的敬仰,对老师们的眷恋,对学术的热爱,对青春的缅怀,四处洋溢流淌的激情深深感染读者,让人读来心潮起伏,难以自抑。

 

文章写作初衷本来是同学内部交流的,但很快被诸多同学转发到各种新媒体平台,转发的人越来越多,被社会所关注。以我有限的阅读范围,就在多种场合见到这篇文章,让我以我与作者的熟悉为荣,颇有与名人相熟沾光的光耀感。这篇文章最终在作者都不知情的情况下,被某位老师推荐到母校《山东大学报》以4期大版面连载,这是母校和校友们对作者的高度认可。

 

写出这样的文字不是偶然的。以我对作者的了解,这是他长期以来沉淀的深厚文化修养的冰山一角。仙明兄是我上大学时同宿舍的上铺的兄弟。他是一颗天然的读书种子。记得初上大学时,我刚脱离功利性的应试读书,终于进入可以自由读书的环境,虽然读书兴趣广泛,但并未得读书要领,对学术之道更懵然无知。但仙明兄却在大学一开始时就表现了对学术的浓厚兴趣,从图书馆借阅了很多学人传记,经常在宿舍的卧谈会上畅谈胡适、顾颉刚、傅斯年。现在想来,这大约是大学卧谈会上很罕见的现象吧。

 

仙明兄对学术的热忱深深影响了我,我在翻阅他借来的那些书籍时萌发了学术之道的兴趣,对我人生之路影响很大。仙明兄对学术的热忱不仅表现在读书的方向上,他对课堂也十分热爱,听课十分投入。老实说,那时我们中间的大多数人不具备这种热情。1992年后的几年间,时代正处于在邓小平南巡讲话掀起的市场热潮中,长期以来在中国学术中处于显学位置的历史学本身已经被冷落,“史学危机”严重,很多学者和期刊都在焦灼地探讨历史学的出路,历史系的学生处在学习这个专业的尴尬之中,给别人说学这个专业都抬不起头来,内心自卑,对未来人生一片茫然,对课堂也就心怀不甘,甚至是叛逆、排斥,影响听课效果。

 

当时山大历史系也处于低潮阶段,但正如仙明兄所书写,历史系还是有很多优秀的老师。现在检讨起来,很多课都没有好好听,浪费了许多跟名师听讲的宝贵时光。我前两天回老家,找出多少年之前的课本,对自己当年在本科时代未好好学习专业极为懊悔。幸好后来在本科高年级听王学典、郑群等先生的课,深受震撼,遂转变认识,开始端正自己的学习方向,才开始好好听课。

 

我现在一所高校从事教育工作,深有体会的是:对于当老师的来说,好学生是可遇不可求的。得英才而育之,不亦快哉!仙明兄正是这样的好学生、好读书种子。但惜乎的是,人生如同河流之弯曲,各种人生际遇如同地形地势,最终仙明兄没有走上世俗的读硕读博之路,每每回顾起来,我常替他叹惋:他本最应该成为一个学术大家的。但后来也释然,读书与做学问,也未必非要在高校,他自己的学术修为和思想境界,已然不知超乎现在的多少所谓学者。

 

仙明兄在大学时代显现的学术潜质并没有被岁月磨损,在他自己的坚持与修为之下,依然在言行与文字之中,显示了一位思想者的璀璨光芒。这一篇怀念大学诸师的文字,仍然是山大校友感念母校文字中最优秀、最耀眼的篇章之一。从这篇文章里描绘的大学氛围中,我们懂得了为什么要上优秀的大学,为什么要师从名师,为什么要学习基础性的人文学科。它不应该仅仅是一篇供校友感念母校的文字,而应该推荐给更多将要上大学和正在上大学的学子们阅读,对他们珍惜时光、积淀人文素养都将播撒浓浓的正能量。能培育更多的读书种子,将是这篇文章最大的社会价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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